
中國南海研究院助理研究員胡鑫(受訪者供圖)
中評社北京7月15日電(記者 陳思遠)在所謂“南海仲裁案裁決”十周年節點上,美國一改往年單獨發表聲明的慣例,聯合菲、澳、日等國發表聯合聲明。中國南海研究院助理研究員胡鑫14日接受中評社專訪表示,此次14國聯合聲明不僅是外交層面的升級,更是美國及其盟友試圖將南海問題“國際化”的信號。
胡鑫,中國南海研究院助理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東南亞研究、周邊戰略、區域海洋治理、東亞合作等。
胡鑫分析了此次發表聯合聲明的14國名單,她指出,立陶宛、羅馬尼亞等與南海關聯度極低的歐洲國家也參與其中,這體現了“北約亞太化”的橫向拓展。
“美方意圖借此將歐洲的安全關切與亞太深度綁定,為域外力量非法介入南海事務提供所謂‘合法性’。但本質上,這些歐洲國家更多是出於北約內部的依附邏輯,向華盛頓遞交‘投名狀’。”她說。
從地緣政治演變來看,胡鑫認為,現階段美國的亞太聯盟體系正經歷從傳統雙邊“軸輻式”架構向網絡化、集團化“小多邊”陣營模式的轉變。美方依托美日印澳、美日菲等機制打造排他性“小圈子”,加劇了地區陣營對立。
與此同時,日菲防務合作的持續深化同樣值得高度警惕。胡鑫指出,日菲通過基地准入、情報共享、常態化聯演以及“2+2”機制的常態化運行,已基本形成准同盟式的防務聯動體系,這客觀上推動了東海與南海防務的深度綁定。如果叠加相關外部勢力在台海議題上的聯動炒作,東海、南海、台海“三海聯動”的地緣博弈格局正在日趨實質化。
針對菲律賓防長特奧多羅近期高調宣稱要將裁決轉化為“可信威懾”並拉攏外部軍事力量的表態,胡鑫分析稱,這標誌著菲方的南海策略正從相對克制的“法理+外交”為主轉向“多邊+軍事威懾”並重。菲方炒作所謂的“韌性”戰略,核心意圖在於通過引入域外多邊軍事支撐,來抬高其與中方博弈的談判籌碼。
然而,胡鑫強調,菲國內正彌漫著深層的戰略焦慮,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一是地理和實力的非對稱性。中國是最大鄰國,兩國實力相差懸殊,菲律賓經濟也高度依賴對華合作,一旦全面對抗,菲將面臨不能承受的高昂代價。
二是國內政治分歧。小馬科斯政府的強硬政策雖然能有效激發國內民族主義,但部分國內利益集團也擔心被綁上大國“戰車”,尤其是在台海等衝突中成為“前線”和“炮灰”。
三是風險管控。隨著美國戰略調整和自身戰略考量,菲也要極力避免將“雞蛋全部放在美國籃子裡”和“被拋棄”的潛在風險。
目前,中菲在仁愛礁等敏感島礁的對峙已趨於常態化。雙方頻繁在這一區域展開水炮、物理阻攔、近距離機動等“不打槍的灰色地帶肉搏”。針對外部勢力借聯合聲明指責中方進行所謂“脅迫”,胡鑫指出,這是西方污名化敘事的慣用伎倆。中方始終強調在自身管轄海域維護主權秩序是“合理合法、專業克制”的,中方絕不會接受任何單方面改變現狀的挑釁行為。
對於未來是否會升級為常規軍事對抗的風險,胡鑫評估認為,短期內安全風險總體可控,但長期走向高度取決於各方是否具備危機管控的克制意願。頻繁的近距離物理接觸正大幅增加現場誤判的概率,特別是美菲聯合巡航等外部軍事力量的貼線介入,以及菲方在特定政治周期下可能激發的國內冒險動作,都可能成為導致摩擦失控的變量。
胡鑫特別提道,儘管14國發表了聯合聲明,但越南、馬來西亞、印尼、文萊等真正涉及南海爭端的東盟聲索國,無一參與其中。這一集體缺席充分表明,東盟主流國家對外部力量借題發揮、包藏私利的本性有著清醒的認知,外部集團化的干預根本無法改變南海歷史與法理的核心事實。
胡鑫強調,解決南海問題的根本之道,還是要回歸到遵循《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精神,推動務實磋商和談判,而不是靠“拉幫結夥”地發聯合聲明或軍事威懾來“定勝負”。南海是地區國家的共同家園,外部集團化的施壓只能讓和平愈加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