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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內涵路徑

2026-02-22 00:05:14
  中評社香港2月22日電/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經濟研究所所長暨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協同創新中心經濟一體化平台副教授、廈門大學台灣研究中心研究員王勇在中評智庫基金會主辦的《中國評論》月刊第336期發表專文《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內涵和推進路徑》,作者認為:數字經濟是整個經濟產出單獨或主要來自數字技術且業務模式是基於數字化的產品和服務的部分。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是數字經濟和製造業、服務業、農業等產業的全方位融合,推動實體經濟沿著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方向依次遞進。目前,大陸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和經濟高質量發展將為推動兩岸開展新形勢下“數實融合”創造出更多發展空間和機遇。與此同時,大陸數字經濟發展呈現強勁韌性使兩岸“數實融合”擁有更好的合作利基。大陸向創新驅動型經濟增長方式轉換將為兩岸“數實融合”發展挖掘出更多合作潛力。大陸經濟發展深度嵌入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體系將進一步夯實兩岸“數實融合”的“穩鏈性”。基於此,結合對近期推動兩岸“數實融合”發展的進展和存在的主要問題,提出從強化兩岸高端電子裝備製造業領域的“數實融合”、積極推進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標準共通等路徑推動新形勢下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實現深度融合發展。文章內容如下:

  2022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明確指出:“加快發展數字經濟,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產業集群。”習近平總書記進一步強調,要把握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方向,推動製造業、服務業、農業等產業數字化,利用互聯網新技術對傳統產業進行全方位、全鏈條的改造,提高全要素生產率,發揮數字技術對經濟發展的放大、疊加、倍增作用①。基於此,發展數字經濟有助於推進製造業、服務業和農業的智能化改造與數字化轉型。由此,數字經濟已成為實體經濟未來發展的核心動力,正逐漸成為新形勢下大陸經濟高質量發展和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引擎。
  一、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基本原理和內在規律

  (一)數字經濟的研究溯源與概念界定

  美國學者泰普斯科特(Tapscott,1996)在其著作《數字經濟:網絡智能時代的希望和危險》中首次提出“數字經濟”概念②,認為數字經濟具有知識、數字化、虛擬化、網絡化、融合、全球化等十二方面特徵;美國商務部(1998)發佈《興起的數字經濟》報告,正式提出“數字經濟”是借助數據資源之間的共享實現行業之間相互融合發展的全新經濟形態。學術界普遍認可的數字經濟概念是2017年由英國學者朗瑪娜·伯克特(Rumana Bukht)和理查德·希克斯(Richard Heeks)在英國經濟和社會研究理事會編輯的《發展信息學工作論文系列》中發表的《定義、概念化和測算數字經濟》所總結學術界對數字經濟的定義,並在此基礎上加以界定的數字經濟定義,即:“在整個經濟之中,產出單獨或主要來自數字技術、且業務模式是基於數字化的產品和服務的那部分經濟稱為數字經濟。”③由此,將數字經濟分為核心、狹義和廣義三個層次,核心的數字經濟相當於數字產業化,狹義和廣義的數字經濟相當於產業數字化。根據國家統計局規定,數字經濟主要包括數字產品製造業、數字產品服務業、數字技術應用業、數字要素驅動業、數字化效率提升業等五大類。

  (二)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核心意涵

  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是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的連接點。數字產業化推動關鍵核心技術攻關並實現產業化,產業數字化既推動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又推動傳統企業的數字化和智能化改造升級。基於經濟核算的角度,產業互聯網分為直接產業和滲透產業。直接產業包括產業互聯網的網絡、平台、安全三個部分,其中,平台既包括新打造的工業互聯網平台,也包括由消費互聯網平台轉型後的數字平台;滲透產業,即產業互聯網對傳統產業的滲透部分。而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主要指產業互聯網滲透產業部分。由此,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載體即為產業互聯網平台,該平台連接人、機、物、系統等,通過海量數據匯聚、建模分析與應用開發,打造精準匹配的應用場景,形成高效協同的產業生態,支撐工業生產方式變革、商業模式創新和資源高效配置。與此同時,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是產業互聯網“在地化”具體落實和深化的必經之路。產業互聯網不能按照消費互聯網的流量思維打造商業模式,而必須實現產業上游和互聯網的深度融合。產業和互聯網融合是實現全鏈條、全流程的數字化改造。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將推動產業互聯網發展,實質上是建立全新的生產力與生產關係。數字技術和數據要素是新的生產資料,算法和算力是新的生產力,在新的應用場景和數字生態中將重塑生產關係,即實體經濟全面數字化轉型。
  (三)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基本原理

  首先,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是數字經濟和製造業、服務業、農業等產業的全方位融合。一是,加快推進製造業數字化轉型。通過融合發展統籌推動傳統製造業轉型升級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培育壯大,提升製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水平。二是,重點推進生產性服務業數字化轉型。依託數字手段推動現代服務業同先進製造業、現代農業深度融合,在中高端消費、創新引領、綠色低碳、共享經濟、現代供應鏈、人力資本服務等領域培育新增長點、形成新動能,構建優質高效的服務業新體系。三是,穩步推進農業數字化轉型。以數字技術融合應用提高農業生產效率、改進農業經營方式、激活農業資源要素,推動傳統農業向數字農業、智慧農業轉型。

  其次,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是數字經濟和研發、生產、銷售、售後、管理等經濟價值創造活動的全週期融合。一方面,數字經濟融入研發設計、市場服務等高附加值活動和生產製造等活動,是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重要標誌。數字經濟深度融入研發設計,催生高效研發。基於數字技術的協同研發和仿真設計,最大限度調動各類研發資源,提供低成本試錯和優化機會,有效縮短產品研發週期、提高研發設計效率,激發實體企業創新活力。另一方面,數字經濟深度融入生產製造將催生智能製造。主要體現為:數字技術和製造技術融合將產生大量新型製造技術,推動製造流程邁向智能化,製造範式亦從“規模生產”轉向“規模定製”④,形成協同製造、網絡製造、體驗式製造等新型製造業態。第三方面,數字經濟深度融入市場服務將催生精準服務。具體呈現為:數字技術融合應用將孕育出遠程設備運維、機器視覺質檢等全新服務模式,推動實體企業從提供產品向提供“產品+服務”的整體發展模式。

  (四)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內在規律

  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遵循數字技術和數據要素發展規律,推動實體經濟沿著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方向依次遞進、逐步深化。首先,數字化是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基礎形態。具體體現為:通過從現實世界收集、聚合數據並加以分析、應用,將數據轉化為生產要素和現實生產力,推動企業在數字世界中以更快捷、更低成本和更高質量的方式創造價值。其次,網絡化是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中間形態。通過構建數字網絡,企業將實時感知、採集和監測價值活動中產生的數據,促進價值創造過程的無縫銜接和生產網絡的動態協同,進而打造網絡化生產方式。再者,智能化是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高級形態。具體體現為:依託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突破,經濟活動將逐步實現自主學習、動態決策,主動適應、改變和選擇環境,引領建構數據驅動、人機協同、跨界融合、共創分享的智能經濟形態。
  二、大陸經濟發展新形勢對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影響

  (一)大陸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為兩岸“數實融合”發展帶來的宏觀影響

  中國式現代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其基本特徵體現為: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等五方面。中國式現代化的五方面特徵之間具有內在邏輯關係⑤,體現為:中國式現代化是使14億多中國人共同邁向當代現代化生活,從而是實現全體中國人共同富裕的現代化。中國式現代化的五方面基本特徵完全可以包容台灣地區的現代化,而大陸在實現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不斷推動自身經濟、科技實力等持續增強,為兩岸交流互補、合作共贏不斷注入強勁動能。由此,中國式現代化將為推動兩岸開展新形勢下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創造出更多發展空間和機遇。

  (二)大陸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為台企在大陸投資發展與合作產生的影響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根本目的在於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基於此,經濟內循環已成為近期大陸發展的主軸⑥,一方面,大陸不斷鼓勵在養老、旅遊、教育、文化等方面的消費,從而推動消費結構優化,進而實現新型消費需求擴容,衍生出大量新型數字經濟業務,為台資中小企業快速搶佔大陸數字經濟市場並進一步做大做強提供發展與合作契機;另一方面,大陸目前積極推動信息基礎設施、創新基礎設施等新基建投資,將推動科技型中小台企在製造業、金融業等領域深入開展技術創新和大規模科技應用,為這些台企帶來新一輪發展與合作機遇;再者,近期中國大陸將更加重視國內市場供應鏈、產業鏈的發展,有助於推動大陸台資中小企業不斷拓展供應鏈金融業務,從而增強自身的抗風險能力和生存能力,積極融入大陸供應鏈經濟;第四方面,大陸全面實施推進鄉村振興基礎上的城鄉融合發展戰略,有助於台灣相較大陸擁有技術競爭優勢的農林企業來大陸開展投資合作,同時,也將推動台灣青年和技術人才來大陸開展鄉村治理和城市更新建設,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實現大陸城鄉融合和區域協調發展;第五方面,疫情結束後,中國大陸大力推動以國內大循環吸引全球資源要素,進而增強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聯動。由此,有助於吸引台企在RCEP啟動後進一步來大陸投資和增資擴產,積極發展數字貿易,進而深度參與依託大陸自貿區建設下的全球產業分工與合作,推動台企在大陸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中不斷拓展出系列合作商機。
  三、大陸經濟發展新形勢下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內涵

  (一)大陸數字經濟發展“韌性”下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利基

  自2018年中美貿易摩擦以來,加之受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衝擊,全球經濟、貿易和投資遭遇重挫,由此,中國經濟下行壓力增大。與此同時,2020年來,數字經濟已成為全球要素資源重新配置和全球經濟結構重塑以及全球經濟格局演變的關鍵要素。在此情形下,大陸數字經濟發展呈現強勁韌性,電子商務、平台經濟、共享經濟等新模式、新業態快速發展。與此同時,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已擁有良好的合作利基,主要體現為:目前台灣產業競爭優勢仍主要集中於電子零組件製造業,電腦、電子產品及光學製品製造業、機械設備製造業等領域。這些領域直接對應於計算機製造、智能設備製造、電子元器件及設備製造等數字產品製造業,以及智慧農業、智能製造等數字化效率提升行業。與台灣相比,當前大陸產業競爭優勢主要體現在虛擬產業集群、海量數據及豐富應用場景等方面。這些領域直接對應於數字經濟領域的數字產品服務業、數字要素驅動業及數字技術應用業等方面。基於此,兩岸數字經濟發展優勢互補,有助於合力打造完整的數字經濟產業鏈及供應鏈,實現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

  (二)大陸創新驅動型經濟增長下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潛力

  目前,大陸正由傳統要素驅動、投資驅動向創新驅動型經濟增長方式轉換,將為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挖掘出更多合作潛力,拓展出更大合作空間。具體體現為:首先,推進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有助於加速構建兩岸共同市場。在此進程中,有助於降低兩岸間各類生產要素流動成本,加快兩岸間各類市場主體組織重構與融合發展,實現兩岸間跨領域、跨學科、全區域、全鏈條發展,有助於進一步消除兩岸經濟市場化障礙,加速兩岸共同市場構建。其次,將極大提升兩岸數字治理能力。當前,伴隨著全球數字經濟發展及治理新規則的不斷創設和帶來日益顯著的影響,兩岸在推動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融合發展過程中日益面臨包括數據跨境流動、數據安全存儲、數據過度採集、數據倫理、數據信息洩露、數字平台監管、數字稅收等一系列公共治理挑戰。由此,兩岸在推動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中,就相關公共治理議題將加強溝通與磋商,協商適合兩岸所需的新原則與標準。同時,有助於推動兩岸民眾共建、共治、共享良好數字生態,對全球數字治理規則重塑將發揮重要的示範引領作用。
  (三)大陸嵌入全球產業鏈下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穩鏈”性

  當前,大陸經濟發展已深度嵌入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體系,而全球產業鏈及供應鏈自2020年新冠疫情發生以來正面臨較大程度的不確定性。在此情勢下,持續推進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以全產業鏈優勢,為兩岸各類產業提供專業高效數字化網絡平台服務,將進一步夯實兩岸產業競爭優勢,更有助於保障全球產業鏈及供應鏈安全。具體而言,通過數字化網絡平台,集聚兩岸產供銷各環節企業主體及所需生產要素,推動兩岸共同嵌入全球產業鏈及供應鏈的“網鏈化”,打破傳統束縛。在出現重大公共突發事件導致斷鏈的特殊節點,“網鏈”可在兩岸供需雙方間進行智能銜接,提升兩岸共同嵌入全球產業鏈及供應鏈體系的穩定性及安全度。

  (四)大陸高質量發展下推動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著力點

  首先,積極培育兩岸數據要素市場。近期,加速推動兩岸商品、服務貿易、投資等經濟活動數據資產化、價值化,建立符合兩岸切實所需的數據要素市場,是推進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基石。與此同時,兩岸行業協會和競爭性企業加強頂層設計合作,推動兩岸在數據交易主體、數據采集、數據確權、定價機制、交易方式、數據安全保護等領域磋商交流,建立適合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基礎性制度和標準規範。其次,加快推動兩岸數字產業化。具體而言,一方面,鼓勵台胞和台企積極融入大陸5G、人工智能、大數據中心等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同時,與大陸企業共同拓展“一帶一路”沿線市場,增強國際行業標準制定話語權。另一方面,鼓勵台企和大陸企業在兩岸或第三地建立研發中心,加強信息獲取、傳輸、處理、存儲、顯示等領域基礎性研究,增強技術供給自主性,提升兩岸產業供應鏈抗風險力。再者,以推進兩岸傳統產業合作數字化持續拓展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合作領域。主要體現為:兩岸通過共建孵化平台以擴大技術轉化試用,進而培育壯大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雲計算、網絡安全等新興數字產業。同時,積極推動平台經濟、數字金融、工業互聯網、智能製造等新業態不斷形成。
  四、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進展及問題

  (一)當前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進展

  伴隨著新形勢下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發展,數字化轉型為大陸以製造業為主的台企帶來新發展機遇。數字化的廣泛應用助力傳統製造業轉型升級,自動化生產線效率提升明顯,產品可控性也大為增強。由此,眾多大陸台企正實現從傳統模式向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生產轉變。如今,大陸台企正借力信息技術,抓住數字化機遇進行改造提升以推動製造業等行業台企高質量發展,進而實現“數字蝶變”。例如:福建省廈門冠捷顯示科技有限公司已實現新產品創新與研發從市場需求、產品的立項、開發、量產、停產的全生命週期數字化管理⑦。此外,大陸在推進兩岸行業標準共通方面積極探索,不斷先行先試,2023年6月8日,在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國家標準委)的指導下,福建省廈門市依託台灣地區標準化(廈門)研究中心建設的全國首個“兩岸標準共通服務平台”正式上線,為台胞台企提供標準信息查詢、台企標準公開、標準智能比對等“一站式”綜合服務。目前,該平台匯集兩岸各級各類標準25萬多項,標準化動態信息2278條 ⑧。

  (二)推動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中存在的主要問題

  一方面,數字技術在兩岸不同產業、行業領域和各地區的台企發展不均衡。其中,第三產業領域的大陸台企數字化發展較為超前,但第一、二產業領域的大陸台企數字化發展相對滯後。科研和技術服務、文化娛樂、商貿服務等領域的大陸台企的數字化滲透程度較高,工業領域的大陸台企數字化發展較快,但農、林、牧、漁等領域的大陸台企的數字化進展相對較慢。另一方面,製造業和高新技術產業領域的大陸台企在關鍵領域的核心技術對國外依賴性仍較大,對數字經濟賦能實體經濟形成嚴重制約。尤其是在IC產業領域的產品核心技術仍受制於國外,數字技術對該產業領域大陸台企的激勵作用難以充分發揮。第三方面,數字技術尚未全產業鏈、全生命週期地融入到台企大陸經營的實體經濟中。製造業是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關鍵環節,但相較於發達國家,大陸製造業台企數字化水平仍有較大差距。較多大陸台企對數字技術的應用僅停留於服務等非生產環節,而企業生產的關鍵核心環節的數字化程度仍偏低,尤其是中小台企數字技術應用率更低。
  五、新形勢下推動兩岸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路徑

  (一)進一步強化兩岸高端電子裝備製造業領域的“數實融合”

  首先,鑒於當前大陸數字基礎設施在不同領域、不同區域的建設和發展還不平衡,堅持全國“一盤棋”的總體規劃理念,提高大陸在高端電子裝備製造領域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整合效率和層次性,充分發揮其空間溢出效應。按照適度推進、集約建設、多元參與、高效、智能、安全、可控的原則,加快與台企在高端電子裝備製造業領域相關的新型基礎設施建設,充分利用數字技術推動傳統基礎設施數字化、智能化升級。其次,建立推動兩岸在高端裝備製造業領域“數實融合”發展的新型保障機制。具體體現為:一方面,大陸各級地方政府相關部門應全力配合台企、內資企業完善和優化海峽兩岸集成電路產業合作試驗區建設促進機制,高水平地推進國家數字服務出口基地、智能建造試點城市及智能試聽產業基地等推動兩岸在高端裝備製造業領域實現“數實融合”發展的系列試驗區建設;另一方面,完善和優化數字化金融管理支持機制,加強對數字經濟領域,對推動兩岸高端裝備製造業“數實融合”的創新發展平台和重大產業項目給予關注和支持;第三方面,構建推動兩岸高端裝備製造業領域實現“數實融合”的新型實體經濟體制創新和以數字經濟發展為主體的復合型人才培養機制;第四方面,建立健全推動兩岸高端裝備製造業領域實現“數實融合”的監管機制,加強對該領域兩岸數字經濟平台企業的監管,限制和制止平台企業侵犯隱私、非法操縱、行業壟斷等行為;第五方面,建立健全推動兩岸高端裝備製造業領域實現“數實融合”的數字經濟知識產權交易機制,加強對該領域技術、信息和數字產權保護,打擊數字經濟知識產權侵權行為,推動兩岸在高端裝備製造業領域的實體經濟產業與數字經濟協同發展和專利共享。

  (二)不斷拓展兩岸“數實融合”發展的新興產業領域

  一方面,大力發展互聯網醫療、數字信息化管理等在線服務,促進新業態的完善,不斷完善服務體制和管理機制,激發市場消費的活力;另一方面,鼓勵大陸台企大力培育互聯網平台,支持台企發展基於新技術的“直播經濟”,推動台企實現傳統實體生產產業的數字化轉型;第三方面,鼓勵大陸台企進行副業創新,拓展市場的消費新空間,積極探索基於新媒體網絡的資源共享等新業態,建立生產服務要素優質供給體系;第四方面,持續推進兩岸傳統產業合作數字化升級,拓展兩岸數字經濟合作新領域,兩岸可共建孵化平台,擴大技術轉化試驗與應用,培育壯大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雲計算、網絡安全等新興數字產業,同時,推動平台經濟、數字金融、工業互聯網、智能製造、文化創意產業等新業態發展,實現培育新興產業與改造傳統產業“雙贏”,進一步拓寬兩岸產業合作邊界;第五方面,通過積極推進大陸科學城建設,支持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加快在大陸集聚落地發展。其中,推動出台元宇宙產業專項政策,鼓勵和吸引台企在大陸積極開展元宇宙等新興產業投資合作,共同創設國家元宇宙先導區。
  (三)積極推進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標準共通

  一方面,進一步加強和完善推動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的標準化法律法規體系建設。鼓勵大陸科研院所、高校,特別是大陸內資、外資和台資企業等多主體積極參與推動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產業技術標準研製。另一方面,創建推進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的技術標準協同發展公共平台。加強推進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產業技術標準化方面的基礎性和通用性信息、數據以及技術研發、應用和共享,從而快速、便捷地獲取最新科技成果。同時,加強大陸科研院所和內資、外資、台資企業間的交流與合作力度,推動產、學、研密切結合,共同推進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技術標準的協同發展。第三方面,完善推動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的技術標準協同發展的多元參與機制。多元參與機制參與主體主要包括大陸各級政府、科研機構、內外資和台資企業、教育培訓機構和金融與中介服務機構等。在不同的標準化階段,要明確差異化主體。在標準化的整個階段,大陸內外資企業和台資企業是技術創新的主體,處於核心地位。多元參與機制的主要要素包括法制環境、市場環境、基礎設施和人文環境等。推動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技術標準化的多元參與機制各要素之間的關聯,要求在統一管理與分工負責相結合的標準化管理體制下進行。第四方面,應推動兩岸行業協會與龍頭企業加強頂層策劃合作,以民促官,推動在數據交易主體、數據采集、數據確權、定價機制、交易方式、數據安全保護等領域磋商交流,建立適用於兩岸數字經濟合作的基礎性制度和標準規範。第五方面,加強推動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標準化的人才隊伍建設。立足於培養符合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發展和相關重要產品技術迫切需要的標準化領軍人才。把握世界產業數字化轉型發展的技術創新和標準發展的新動向,引進台灣和培養大陸服務於兩岸產業數字化轉型合作的標準化人才。

  (四)以推進兩岸“數實融合”發展助力大陸經濟高質量發展

  進一步推動製造業、服務業、農業等領域的大陸台企產業數字化,利用互聯網新技術對傳統產業領域大陸台企進行全方位、全鏈條改造,提高其全要素生產率,從而更好地發揮數字技術對大陸經濟發展的放大、疊加、倍增作用。為此,一方面,鑒於集成電路產業是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近期應繼續從規劃、空間佈局、招商、政策、人才等多個維度,全力推動台資集成電路企業在大陸擴大生產經營規模,進而在大陸形成覆蓋設計、製造、封裝、測試的全產業鏈,從而為大陸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強大動能。
  
  另一方面,對於擁有數字技術和能力的新型大陸台企,應鼓勵其持續加大對數字技術的投入,推進其供應鏈和互聯網相融合,探索實現“鏈網融合”。實現貨網、倉網、雲網的“三網通”,不僅有效保障企業自身供應鏈的穩定可靠,也帶動產業鏈上下游合作夥伴實現降本增效和數字化轉型升級。第三方面,進一步加大對台數字經濟招商引資,力爭引進一批區塊鏈、大數據、人工智能、元宇宙等台資數字經濟項目來大陸落地。由此,這些項目將對大陸新基建數據基礎設施和數字化領域產生較明顯的帶動及吸附作用,從而將加速推動大陸產業結構數字化轉型,彌補大陸在工業等實體經濟領域的發展短板。

  (五)推動兩岸“數實融合”以助力台企融入大陸“雙循環”新發展格局

  一方面,構建台胞台企參與新基建服務“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建構的良性模式。進一步細化相關惠台政策細則,鼓勵台企積極參與大陸5G、人工智能、大數據中心等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積極推動台企與大陸企業共同拓展“一帶一路”沿線市場,增強國際行業標準制定話語權,以行業標準制定引領創新。另一方面,鼓勵台企和陸企在大陸或台灣及第三地設立研發中心,加強信息獲取、傳輸、處理、存儲、顯示等領域的基礎性研究,特別是對高端芯片、服務器、傳感器、算法等領域,以基礎研究突破帶動戰略性技術重大突破,增強技術供給自主性,提升兩岸產業供應鏈風險抵禦能力。第三方面,大陸台資企業應抓住新形勢下“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對外拓展的機遇,與大陸內資企業共同佈局、開拓海外市場。大陸台資企業和內資企業應充分發揮資源互補優勢,在海外共同進行電信和互聯網基礎設施建設並提供相應電信服務,共同合作進行電子零組件製造、產業園區建設以及運營管理,結合數字經濟發展趨勢,合作開發新興電子信息產業等。此外,台資企業較為熟悉國際規範,與內資企業可以在對外與數字經濟發展相關的產業投資運營及風險管控、金融與財務人員培訓等方面進行深度合作。

  基金項目:2022年度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豐富和發展國家統一理論和對台方針政策研究”(批准號:22ZDA125)
  注釋:

  ①習近平.不斷做強做優做大我國數字經濟[J].求是, 2022(2)。

  ②Don Tapscott,“The Digital Economy:Promise and Peril in the Age of Networked Intelligence”[J],McGraw-Hill,1996.

  ③BUKHT R,HEEKS R. Defining,“Conceptualizing and Measuring the Digital Economy” [J],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Research Journal,2018(2).

  ④習近平經濟思想研究中心.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J].習近平經濟思想研究, 2023(9)。

  ⑤邱海平.系統理解中國式現代化理論[J]. 當代經濟研究, 2023(1)。

  ⑥王勇.“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台企在廈深度融入發展研究[J].2021年廈門對台工作研究(內部資料),廈門市人民政府台港澳事務辦公室,2021。

  ⑦李思源.廈門台資企業升級“智造” 駛入數字化“快車道”[N],中國新聞網,https://m.chinanews.com/wap/detail/chs/sp/9961128.shtml,2023-02-26。

  ⑧楊開勝,劉姍姍.福建廈門:建設兩岸標準共通服務平台 助力海峽兩岸融合發展[N],市場信息報。

  (全文刊載於《中國評論》月刊2025年12月號,總第336期,P3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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