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評社北京2月23日電/當地時間2月22日,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在接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採訪時,被主持人達娜·巴什追問著一個看似直接、卻難以直接回答的問題:既然最高法院已裁定特朗普政府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的大範圍“緊急關稅”缺乏授權,那麼此前收上來的巨額關稅款,退不退、怎麼退?
央視新聞報導,巧合的是,判決出爐後的這兩天,越來越多企業和行業組織迅速轉向“第二戰場”,即通過訴訟與程序性申報,搶在訴訟隊伍最前面要求退款。
雖然最高法院把“能不能征”這件事說清了,但對“怎麼還錢”卻並未明示,這也使得該問題成了目前華盛頓和華爾街都最敏感也最關注的焦點。
貝森特閃爍其詞“打太極”
貝森特當天在CNN接受採訪時強調兩點:第一,最高法院對總統依據IEEPA徵收關稅的權力做了“非常狹義”的解讀,但並沒有涉及退款問題;第二,案件已發回下級法院,因此退款“不是政府決定,而是由下級法院決定”。如果只看字面,這兩句話都有一定真實性,但若看整體效果,卻更像是一場有技巧的責任轉移。
首先看貝森特“說對”的部分。貝森特反復強調,最高法院這次並沒有就“退款怎麼操作”給出具體方案,退款問題將更多落到下級法院與執行部門的後續程序中。這一點在法律邏輯上確實站得住。因為最高法院的確只解決了一個核心問題:總統能否依據IEEPA加征如此大範圍、高稅率的關稅?答案是否定的。但判決並沒有寫明“財政部必須在某一限期內退還多少億美元”,也沒有設計任何具體退款流程,因此,貝森特在這點上並沒有說錯。
但問題在於,貝森特把“沒有談退款細則”包裝成“最高法院沒有真正觸及核心、只是狹義解讀、還要等下級法院幾周甚至幾個月”,這個“太極”就打大了。首先,這種說法容易讓觀眾誤以為:最高法院只是把球踢回去,IEEPA關稅的合法性還懸而未決。但實際上,最高法院把結論寫得非常明確:IEEPA不授權總統徵收關稅。其次,判決雖然把退款問題交給了下級法院,但執行退款的主體一定是海關、財政部等行政機關,法院最多是下命令、定原則,而不可能替政府打款做賬。最後,在司法實踐中,行政部門完全可以主動制定退款方案、與企業和解,或者相反,通過程序戰術實現拖延或上訴,把賬拖個幾年,這些選擇都是真實存在的政策工具,而不是法院說了算、政府只能被動聽令。
還有一個更現實的“迴避點”:貝森特在鏡頭前把退款說成“不是關鍵問題”,這其實是在把政治風險與財政風險同時後推。因為一旦承認“應該退”,接下來就會面臨三個更尖銳的問題:退給誰?退多少(含不含利息)?退款的錢從哪裡出?這些都不是一句“等法院”就可以遮過去的。當天,多家媒體引述貝森特接受採訪時的表述,稱“退款由下級法院處理”,這與其說是法律判斷,不如說是政治姿態,即在不承諾的前提下,把主動權留給時間。
其實,貝森特幾天前在另一場採訪中,就已經把大規模退款稱為“終極企業福利”,暗示了不願意退錢的政策立場。今天又用“法院決定”來回應媒體追問,很難不被解讀為一種刻意淡化行政責任、同時對企業和國會施壓的政治話術。對市場和企業而言,這種態度傳遞出的信號是:退款在法律上有機會,但在政治上很不受歡迎,短期內不要指望財政部主動打開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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