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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當局治理外籍勞工議題的歷程及影響剖析
http://www.crntt.tw   2026-09-01 11:29:44
  中評社╱題:台灣當局治理外籍勞工議題的歷程及影響剖析 作者:陳麗霜(福州),福建社會科學院現代台灣研究所副研究員;王子旗(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副研究員

  【摘要】自20世紀80年代末開始,台灣開始正式引進東南亞國家外籍勞工,以滿足島內中低端勞動力需求。隨著外籍勞工群體規模不斷擴大,這一趨勢正在對島內政經結構、社會治理、文化整合及兩岸關係產生多維度的重要影響。當前,台灣外籍勞工治理機制存在制度性設計缺陷,其政策實踐呈現出顯著的工具性特徵,不僅未能有效應對島內勞動力市場的結構性矛盾,反而被民進黨異化為選舉動員工具。但由此引發的治理困境也反噬民進黨執政根基、加劇賴清德施政困境,其衍生的涉及兩岸關係的系統性風險值得高度關注。

  為滿足島內勞動力短缺需求,台灣當局自20世紀80年代末開始引進外籍勞工,其在勞動力市場占比從1992年的0.18%躍升至2025年的7%左右,成為島內社會中一股不可忽視的群體力量。本文立足系統性研究台灣外籍勞工議題,梳理台灣外籍勞工群體形成及衍生出來的結構性困境,剖析當局治理外籍勞工的政策體系,研判外籍勞工群體對台灣政經社文及兩岸關係等方面影響,以期為反“獨”促統鬥爭提供智力支持。

  一、台灣當局治理外籍勞工議題的歷程

  (一)經濟轉型與勞動力市場斷裂(1980—1991年)

  20世紀80年代,台灣處於從“第二次進口替代”向“出口導向”轉型的關鍵期。美日歐產業梯度轉移推動台灣電子代工、化工等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崛起,卻引發勞動力市場“雙重斷裂”。一方面,資本密集型產業與服務業吸納70%以上新增勞動力,薪資較製造業基層崗位高30%—50%,形成職業流動剛性;另一方面,製造業中低端及建築業苦力崗位因勞動條件差、社會地位低,成為本地勞工“不願從事的工作”,出現“結構性失業與短缺並存”的悖論①。

  為維持產業競爭力與稅源,台灣當局對非法外籍勞工採取“自由放任”態度。80年代中後期,外籍勞工持觀光簽逾期停留、持假護照或偷渡務工現象普遍。企業雇傭非法勞工可降低30%—50%薪資成本,地方縣市因擔憂企業倒閉、稅收流失而放鬆監管。同時,台灣無法以“主權實體”參與國際勞工組織(ILO)治理,難以與輸出國建立正規合作,管控失效成為常態。這種“事實上的勞動力輸入”為後續“合法化”奠定基礎②。1989年出臺的“十四項重要建設工程人力資源需求應對措施方案”,標誌著政策從“非正式容忍”轉向“制度化引進”,確立“雇主擔保+配額管理”框架。1991年進一步開放6大行業15個工種,將外勞引入製造業核心領域——彼時傳統製造業仍占出口產值55%,維繫其生存對經濟安全至關重要③。

  (二)階段性調適與勞動力市場重構(1992—2015年)

  90年代後,台灣系統性構建外籍勞工管理制度,歷經制度奠基、經濟波動調整、戰略鬆綁三個階段,政策導向隨全球化進程與人口結構變化動態調整。

  一是制度奠基與擴張期(1992—1997年)。1992年7月,台灣在“就業服務法”增設“外國人聘雇管理”專章,確立“不影響本地就業”“維護社會經濟穩定”雙重原則,奠定法律基礎。後又開放外籍幫傭、看護工及船員引進,標誌著從限制性輸入向制度化管理轉型。此階段政策凸顯經濟導向,通過開放製造業、社會服務業填補崗位空白。數據顯示,1992—1996年外籍勞工從數萬人增至20萬人,1997年達24.84萬人,其中製造業占66.67%,社會服務業占15.75%④。外勞有效支撐台灣出口導向經濟增長,同時保障家庭照護等社會服務供給,成為其平衡產業外移與本土生產的重要策略。

  二是經濟波動下的政策再平衡(1998—2011年):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後,台灣面臨產業外移加速、本土投資萎縮壓力,失業率攀升,“外勞擠佔本地崗位”爭議加劇。政策從擴張轉向“總量控制+結構優化”,1998年啟動“外籍勞工名額逐年縮減5%”,僅保留“3K產業”(危險、辛苦、肮髒)及重大項目的引進資格。此階段政策呈現鮮明博弈特徵:工商界反對緊縮迫使1995年解凍園區勞工引進,勞工團體壓力則推動設立“產業別配額遞減機制”。數據顯示,1997—2000年外勞增長率降至10%以下,2003年回落至30萬人,2007年反彈至35.8萬人,凸顯低端勞動力需求的剛性。值得注意的是,製造業占比下降的同時,老齡化催生的看護工需求逆勢增長,反映台灣對跨境照護勞動力的依賴加深。

  三是戰略鬆綁與重構期(2012—2015年)。少子化與高齡化導致勞動力“增量不足、存量老化”,政策從“限制型”轉向“發展型”。2012年修訂的“就業服務法”簡化申請流程,將家庭看護、製造業等領域外勞最長工作年限從9年延至12年。政策鬆綁成效顯著,2014年外勞規模突破50萬人,較2011年增長近40%,社會服務業占比升至35%,與製造業形成“雙輪驅動”⑤。此時,外勞角色已從“補充性勞動力”升級為“系統性支撐要素”,2015年對製造業產值貢獻率達12%,承擔70%以上基礎性看護工作,標誌著台灣將跨境勞動力輸入納入長期發展戰略。

  (三)結構性調整與依賴性困境(2016年至今)

  2016年民進黨執政後,把“新南向政策”納入區域戰略,在人員流動領域進行制度性調整。修訂“就業服務法”配套細則,提升多領域外籍勞工配額比例至20%,創設“六年期技能積分制”永久居留通道,符合條件移工可申請定居資格。在此政策驅動下,台灣外籍勞工規模階梯式增長,2016年突破60萬人,2018年達70萬人,2024年突破80萬人,截至2026年3月底已高達87.3萬人,成為影響經濟社會運行的關鍵群體,形成東亞地區僅次於日本的外來勞動力集聚區。然而,“人才交流”機制實施中功能異化。大量以“國際青年實習計畫”名義赴台的東南亞學生,實際從事低技能勞動,引發來源國警覺,2023年印尼暫停大學生赴台實習項目,凸顯雙方合作中“技能培訓”與“勞動力供給”的定位衝突。2024年2月台印簽署“勞務合作備忘錄”,台灣勞動力輸入體系從傳統東盟四國向南亞市場擴展,構建起跨區域供給網絡。

  民進黨當局積極引進外籍勞工,本質反映後工業化經濟體雙重治理困境。製造業升級滯後與少子化危機,使台灣本土勞動力缺口達百萬級,形成對外籍勞工的戰略性依賴。同時,移工群體帶來的社會融合難題不斷纍積,當局受經濟增長需求制約,採取“選擇性治理”策略,在核心議題上政策彈性大,邊緣領域釋放制度紅利,陷入“發展依賴、治理軟化”的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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